崔利玲:做历史名园的现代名园长

作为鼓幼的第8任园长,崔利玲赶上了一个多元化时代。不论是课程建设、园所发展,还是队伍管理,都面临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挑战。坚守幼儿教育的底线,坚持儿童本位,走科学化、现代化的教育之路,是崔利玲成功的秘诀。

文 本讨记者 张倩侠

早上7点半,南京市北京西路4号门口,身穿绿色冲锋衣的崔利玲放下电动车,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到收发室取了邮件,进入幼儿园,开始一天的工作。

站在大门口,可以直接透过主楼一层穿廊式的大厅,看到院子里陈鹤琴的塑像。塑像是用汉白玉做成的,放置在暗红色的大理石基座上,周围摆着鲜花。塑像后面,是一座民国风格的房屋,灰色的砖,白色的木质门窗,屋顶上还竖着烟囱。这所幼儿园,就是南京市鼓楼幼儿园(以下简称鼓幼)。它的前身,是1923年陈鹤琴先生在自家客厅创办的鼓楼幼稚园,而那座灰色的房屋,就是当年陈家的客厅。

上世纪20年代,当时中国的幼稚园大都为外国传教士所办。留美归来的陈鹤琴希望探索出适合中国国情的、科学化、大众化的幼教道路。他在鼓楼幼稚园里观察儿童,开展教育实验,研究内容涉及课程、教材、教学法、习惯培养以及教学设备和玩具。这些成果奠定了中国现代幼儿教育研究的基础,并为首部幼稚园课程标准贡献了核心内容。鼓幼,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幼儿教育实验研究中心”著称。

崔利玲今年51岁,是这里的第8任园长。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社会朝向多元化发展,学前教育越来越热,科研立项丰富,外国教育理念纷至沓来,民营资本和国外资源进入幼教市场,早教、多元智能、瑞吉欧……各种教育名词,以惊人的速度在社会上传播。这是她赶上的时代。

2000年,她接任园长时,中国已有17.6万所幼儿园。怎样把鼓幼这所历史名园,办成一所现代名园,在如此众多的幼儿园中脱颖而出,是崔利玲无法回避的课题。

走适宜性课程建设之路,扎根现代中国的土壤

什么才是现代幼儿园?首先,要有适合现代国情和孩子发展的教育理念,并转化成可以具体实施的课程。单元教育,是鼓幼的园本课程。可课程建设的路,走得并不顺畅。

最难的一段路,是1988年。那时,崔利玲刚休完产假回来上班,被提拔为业务园长,负责鼓幼的教育教学管理。一个难题摆在眼前:已经进行了一轮研究的活动教育实验课程,接下来怎么做?是依然在一个实验班进行,还是在全园推广?

当时鼓幼活动教育课程的探寻者,是江苏省幼教首位特级教师闵传华老师。1985年开始,闵传华与南京师范大学的三位教师,在鼓幼的一个实验班里开展活动教育研究。他们打破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把教室划分成不同的活动区,让孩子自选活动。教学由自选活动、小组教学、集体活动三种模式结合而成,提出了“儿童在前,教师在后”的口号。这种前卫的探索,引起了中国幼教界的强烈反响。

不幸的是,这些反响更多的是抨击。因为这种以儿童为中心,以发现学习为主的教学方式,远远超出了当时大部分人所能理解和接受的程度。这背后的差异,其实是儿童观和教育观之间的巨大鸿沟。那时,以教师为中心的分科教学,在行业中占据着主导地位。而鼓幼活动教育课程的研究触角,已经指向每个幼儿的个性化发展,远远超前。

要想在全园推广实验成果,人财物缺一不可。那就逐一分析,是否具有推广的条件。

实验班30个孩子,配备“两教两保”,由特级教师领衔,还有3位大学老师做“外援”。普通班40个孩子,无论如何达不到这样的师生配比,更不要说教师水平。当时老教师大都在四五十岁,难以适应新的教学理念。而新教师的工龄基本在5年以内,缺乏足够的实践经验,无法对孩子进行专业的观察和深入研究。这种师资现状,开展活动教育根本没保证。

活动教育课程,需要大量的柜子、玩具、材料。作为一个省级课题,实验班有足够的专项研究经费购买这些东西。可普通班呢?每个月5块钱的收费标准,仅够日常运作,到哪里去弄钱?

20多年后回想起来,崔利玲认为,那时,鼓幼园本课程发展走到了十字路口——走理想化之路,或走适宜性之路,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陈鹤琴先生提倡,幼儿教育要适合中国国情。既然,暂时还不具备推广活动教育的条件,那就要根据当下的情况来取舍。“不选最理想的,只选最合适的。我们决定暂时舍弃活动教育课程。”崔利玲说。她认为,科学化的教育,就是既关注儿童的发展规律和需求,也关注教育的规律,不可偏废,只有两者结合,才能走出真正属于中国的现代幼教之路。

指向每个孩子的个性化发展,坚守现代教育的理想

取舍的是方法,而不是追求教育理想的方向。崔利玲和她的同事们决定采取折中的方法,找到一个符合当时实际情况,能够最大化支持儿童发展、适合在鼓幼实施的课程模式。

崔利玲与同事们一起翻阅园史资料,探寻陈鹤琴办学初期教育实践的踪迹。经过反复斟酌,最终确定沿着“活教育”的轨迹,从鼓幼传统课程——五指活动(亦称“整个教学法”“中心制的单元教学”)开始,扩大外延、丰满内涵,用更加宽泛的教育场景和教育元素,构建鼓幼所需课程,赋予老课程新生命。单元教学,是通过五指教育活动把幼儿教育结成完整的网络,以单元形式编排。在每个单元中,所有教育活动内容都围绕单元的中心开展,在统一的目标下相互联系,构成完整的教育体系。

1988年,鼓幼成立了老中青三结合的单元教育课程研究小组。他们的目标是:通过递进的方式,用单元教育完成人财物的过渡,探寻适合中国国情的大众化课程,最终实现与活动教育接轨,形成“活”教育的园本课程特色。

1989年,在南京召开了一次国际幼教研讨会,这是建国后中国幼教界举办的第一次国际学术交流会议,与会代表到鼓幼观摩了活动教育课程。鼓幼的学前教育情况和研究水准让国外专家惊讶。崔利玲记得,讨论时外国专家说,原以为中国的孩子都是在幼儿园背诵三字经,没想到你们做的儿童教育和我们差不多,水准跟我们不相上下。

有些人听说鼓幼放弃活动教育,认为崔利玲是在走回头路。“你们放着现成的课程,为什么不用?”“陈鹤琴的东西都过去五六十年了,早就过时了!”

这就是历史荣誉和高知名度的副产品——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关注就会带来舆论的压力。

崔利玲凭借专业的修养和判断力,排除了这些声音的干扰,带领鼓幼的老师,做出了单元教育三段式的规划,打算用20年的时间走完集体化、小组化、个性化的三段式教育研究之路。

班里孩子多,教师人手少时,全班用统一的教学内容,这是集体化教学阶段。集体化教学阶段最大的特点是,一位教师面对全班孩子组织教学活动,通过教学具的提供,给孩子尽可能多的操作探索的机会。此阶段课程内容基本由课程核心组拟定,教师根据预成的课程内容稍加调整就可以实施,解决了青年教师尽快适应课程的难题。

小组化的课程,是在教师相对充裕、空间比较多元的情况下,把孩子分为若干小组,实施不同的教育,加大师生互动频率,以便老师能够更准确地观察、支持孩子发展。小组教学阶段最大的特点是,师生比降低了,每天只进行一个教学活动,注重教师的二次备课,鼓励教师根据孩子的兴趣与需要替换预成的内容,重视区域环境的创设,重视孩子的自主性的发挥。

个体教学阶段就与活动教育课程比较接近。孩子全都在区域里自主游戏,老师通过观察孩子跟玩具、材料、同伴的互动,发现其发展的需求,给予相应的支持。在这个阶段基本上没有所谓的“上课”,教育教学完全根据孩子的成长需要来调整,教学内容都是即时生成的。

显然,个体教学阶段对老师的要求最高,需要老师能对每个儿童进行深入观察、分析、诊断、反馈。虽然已经进行了20多年的探索,崔利玲坦言离理想仍有段距离,“现在还是做不到”。一个原因是,教师无法百分之百达到个体化课程的要求。更重要的原因是,社会土壤不成熟。如果完全舍弃集体和小组教学,很多家长看到孩子送到幼儿园每天就是玩,没“上课”,恐怕会发慌。而且,当孩子进入义务教育阶段时,当下的主要课程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更多困扰。

虽然还不具备天时地利,崔利玲仍然在坚持单元教育实验,带领鼓幼老师不断探索,如何让区域活动时间更长,让孩子自主游戏时间更多,如何更好地激发孩子的主动性……她所做的努力,是想让老师和孩子朝向儿童利益最大化、朝向促进每个儿童个性化发展的方向一步步前进。这是一所现代名园应该坚守并不懈追求的教育理想。

办原汁原味的分园,打造现代教育集团

优质教育,是每个时代的百姓都渴求的,但是这份渴求,在21世纪之初的中国,来得格外强烈。入园难成为社会敏感话题后,作为名园的鼓幼,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断有人跑来问:“你们怎么招生?”“能收我们家孩子吗?”

崔利玲心里很着急。北京西路是南京市著名的景观大道,地段繁华,鼓幼被政府机关和科研院所紧紧包围。4850平方米的面积,已经无法扩建。这样的条件,已经不能满足更多的入园需求。

能不能办分园?把一个鼓幼变成几个?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立刻有人觉得,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办园的钱从哪里来?园所多了,孩子多了,安全风险更大了,家长的投诉也会增多,费力不讨好。总之,怎么看都不划算。

可崔利玲觉得,尽最大力量满足老百姓的需求,是她和鼓幼应该担负的责任。当年陈鹤琴创办鼓幼,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让科学化的幼儿教育惠及大众吗?现在大众有这么强烈的需求,怎么能视而不见呢?至于房屋和财物么,唐僧化缘都能从西天取回真经,21世纪了,解决的办法总会有的。

就这样,一边是城市扩张所带来的对优质幼教资源的需求,另一边是自我发展的内在追求,再加上政策的利好,鼓幼在“十五”规划中,提出了构建教育集团的设想。2000年10月,鼓楼区实施名校西进战略,刚好河西区的一个新开发小区希望配备优质教育机构,吸引市民入住。房子有了!鼓幼不失时机地展开办分园的工作。崔利玲真的是像“化缘”一样解决了财和物的难题。

“老百姓选择公办园,尤其是公办名园,要的就是原汁原味。”怎么才是原汁原味呢?按照崔利玲的理解就是,教育理念、师资水平、管理方式一碗水端平,尽可能地复制本部。为此,她实行了“四个一”的管理方法:一个法人、一本账、一支教师队伍和一种管理方式。

别的在她看来,都好说,而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怎样保证教育质量不稀释?她的方法是,提前两三年培育队伍,储备师资,在各园所之间均衡配比。她提出“大鼓幼”的理念,推行教师在园所间流动管理办法和激励机制,鼓励教师到分园工作。员工可以根据家庭、个人发展的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段和意向园所。幼儿园在大家选择的基础上,从各园所教师的年龄、学历、职称等方面进行均衡调配。

聚福园开办后,成为河西地区第一所优质幼儿园。2005年10月,鼓幼亲子园开园。2008年,在仙林区,鼓幼与南京外国语学校合办的南外附属幼儿园开园。2012年9月,鼓幼又在河西地区开办了瑞园分园。

鼓幼在崔利玲的手里,一变五,从做强到做大,变成了集团化幼儿园,实现了规模化发展。6年内,90%的专任教师在各园所间流动过,后勤社会化、教研培训统一化、活动一致化、论坛一站式呈现等管理措施,让各园区有机融合。“大鼓幼”下成了一盘活棋。

以人为本,管好现代的教师队伍

不同园所教育质量均衡,靠的是有足够的专业化人才。鼓幼浓郁的教育研究氛围,造就了一支学习型教师队伍。根据统计,“八五”以来,鼓幼共培养出3名省特级教师,2名市级名师,4名市级学科带头人,10名市级优秀青年教师。

崔利玲本人,是省特级教师。副园长陈静和何凯黎,是南京市学科带头人……鼓幼的团队,人人都是学术型管理者。这里的规章制度,也带着浓厚的学术气息,常常出现一些特别精确的数据。

比如:“主班教师保证每天和孩子接触500次以上,师生接触比达2:1。”甚至还会细化到老师每天给孩子的表扬与批评的比例要在4:1以上等。显然,这都是他们多年科研积淀的成果。

管理,是现代幼儿园园长的必答题。这么多人才扎堆在一个园,好管理吗?崔利玲的答题思路就是,以人为本,梳理文化图谱,为园所和每位教职工的职业发展明确定位。

崔利玲说,鼓幼自身有着良好的文化底蕴和风气,老师素质优良,她牵头建设和梳理的大量制度,大家都很支持,从没在管理上碰到过什么犯难的事儿。

“我反对什么IS09000之类的管理,太机械化,会让管理变得冰冷。”人性化的管理,才是她欣赏的风格。担任园长期间,崔利玲完成了管理本科课程的学习。她在制度建设中,开篇就谈办学理念,后面才是相关的岗位规范、职责,各种评价标准和参考要项。“我们幼儿园的规章制度里面几乎没有惩罚,都是激励。”

她认为,制度要在充分尊重老师的基础上制订,为的是让每个人都能预先了解要做什么,怎么做,如何做。不同的人,不同的状态,要用不同的方式和手段去引导和帮助,把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做好事情,才是管理的目的。

崔利玲管人,总是从包容的心态去理解,分析他们遇到的困难,采用相应的方法,有的放矢地帮助、引导他们调整自我。她常常从师幼关系呈现的状态,观察老师的状态,并把老师分为溺爱型、放任型、常规型、民主型四种。根据她的经验,溺爱型的通常是才工作或要退休的教师,放任型的往往是家里遇到困难,心情不舒畅的教师。常规型教师,则可能是非常希望做好工作,却缺乏策略。“我希望老师都做民主型教师,但那是理想。要允许老师有时处于黄金期,有时处于低谷期。”

陈虹,陈鹤琴先生的孙女,曾任南京幼儿师范学校副校长。1987年女儿进入鼓幼上学,陈虹成了鼓幼的家长。后来因为工作和祖父的渊源,陈虹多次到访鼓幼。在她的印象中,“老师们虽然辛苦,但是很快乐,家长也都是眉开眼笑的,热衷于参加幼儿园的活动。这是鼓幼非常宝贵的东西”。

除了人,现代幼儿园还应该有一种宝贵的东西,那就是精神内核。鼓幼应该有什么样的精神内核?每逢园庆、陈鹤琴纪念日,都是崔利玲反思的时候。鼓幼对中国幼教的贡献是什么?未来要承载的是什么责任?鼓幼自身该怎么发展?我在鼓幼做了什么?这些问题,多年萦绕在她心里。

2003年,教育部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了一个双庆活动,一庆中国幼儿教育100年,二庆中国幼儿教育研究80年。中国幼儿教育研究,始于陈鹤琴在鼓幼的研究。这个活动引发了崔利玲为鼓幼做文化研究、梳理文化图谱的想法,她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答案了。

崔利玲梳理了鼓幼的历史,制订了《鼓楼幼儿园学校文化纲要》,把陈鹤琴先生的活教育作为核心理念,提出以“活”为魂,把发展的目标和平台定位在全国范围内,除了办学以外还要致力于“挖掘民族的办学、课程特色,形成独特的中国幼儿教育风格”。目标有了,定位清楚了,幼儿园有了明确的奔头和思想支柱,这里的每个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现代名园长的烦恼

“崔园长在鼓幼工作了30多年,比之前的园长都要长。她赶上了一个多元化社会,成长空间更大了,但要应对的局面和挑战也更复杂。”陈虹说。除了祖父,她跟鼓幼的6位园长有过交集,她觉得这些园长都有很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而崔利玲在这方面的自我意识更强。

社会状况在不断变化,儿童观也在不断变化。“积极,兴趣多元,有良好习惯,对任何事物都有探究和探索的欲望,充满爱心。”这是崔利玲希望每个孩子离开鼓幼时都能达到的状态。孩子要达到这种理想的状态,离不开具备专业素养的老师的支持。

什么样的老师才是专业的?崔利玲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行业里提倡的是,老师要像妈妈一样爱孩子,这就够了。如今,在她看来,能够不断敏锐地观察社会变化,了解教育变革,调整思路,让自己具备多元策略的老师,还只能算是合格。要想达到优秀,还得敢于质疑,勇于实验,善于研究。

崔利玲就是一个敢于质疑的人。2000年,瑞吉欧教育理念传人中国。一些从未接触过国外理论的幼教从业者觉得这个特别好。一些幼儿园开始完全摒弃集体教学,以幼儿为中心开展活动,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而老师根本不具备个性化教学的能力。这种做法表面看似尊重了儿童,其实带来了跟灌输一样糟糕的后果。

崔利玲看不下去了,率先呼吁不要照搬照抄国外理念。根据鼓幼的活动教育和单元教育的探索实践,她提出:“我们需要生成。但现阶段,我们只能是预成和生成共存,这样才能对儿童负责。”

她的发声,马上招致反对。有人说她保守,抱着“爷爷”的腿不放。想起这点,崔利玲就有点委屈:“直到现在,有些人根本就没踏进过鼓楼幼儿园一步,不了解我们做了什么,在做什么,就给我们贴了保守的标签。”

尽管委屈,可遇到违背儿童身心发展规律和教育规律的事儿,崔利玲还是会质疑,会发声。社会上出现热炒“不能输在起跑线上”,鼓吹开发大脑潜能等理论,她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专业的立场上予以反对。

[本文来自于www.jYqkW.com] 鼓幼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参与过幼小衔接课题的研究,崔利玲根据研究结果,清楚地向家长、媒体一遍遍宣讲:科学的教育就是按照规律教育,不论早期教育还是幼小衔接,都要尊重孩子的成长规律……她提出的这些观点,如今得到越来越广泛的认可,上电视、出书,在家长和媒体面前,特别是在江苏,她常常成为幼教界的发言人。

江苏省教科院副院长杨九俊,被崔利玲视为职业生涯后半段的“引路人”,是她作为江苏省人民教育家培养对象的指导老师。杨九俊对《幼儿100》杂志记者说,崔利玲对陈鹤琴教育思想的运用,不是语录式的,而是继承中有创新,他们的共同点是,从“怎么促进幼儿更好地发展去思考教育”。而崔利玲的特点则是,“能够在不断变化的社会情景中”,创造性地运用活教育思想。

除了挑战,崔利玲也有烦恼。给她带来烦恼的,往往是这样一类家长:他们没把老师当作教育者来看,也没把孩子当作成长中的人,而依然当成家庭的孩子。这种家长,有时会对幼儿园和老师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找出各种说法来投诉。

作为园长,崔利玲接待这种投诉时,是最无奈的。明明看到问题所在,仍要耗费大量精力了解情况、耐心解释。反复地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耗神,再好的脾气也会有心烦的时候。

“有时候我也会打退堂鼓,什么时候退休啊?早点退休算了!”这句话未落音,崔利玲哈哈一笑:“事情处理完,我就叉调整过来了。遇到这种事儿也正常,关键是我们自己各方面按规范做,解释到位。”

(本刊记者高玲玉、实习记者吴海渡对本文亦有贡献)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09-15 10:27:17
上一篇:“爱”浇灌心灵之花
下一篇:图书漂流漂来成长
网友评论《崔利玲:做历史名园的现代名园长》
相关论文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