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楚瑛:幼儿园课程退位难,幼教不该“单飞”

在她看来,幼教作为大教育中的一环,同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一样,有着自己的独特性,但这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在大教育链条中独立出来。幼教人有时会出现“我很特殊,我要给孩子上自己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大教育观就被忽视了。

文 | 本刊记者 高玲玉

人物简介:

简楚瑛[本文来自于www.JyqKw.com],台湾政治大学幼儿教育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华东师范大学紫江客座教授。著有《幼教课程模式》《方案教学的理论与实务》《幼稚园班级经营》等。

2014年11月,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大厦见到简楚瑛时,她正因配合出版社一套幼儿园课程的上市与推广,来大陆为高校和幼儿园做培训。简楚瑛是台湾政治大学幼儿教育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华东师范大学紫江客座教授,作为一名学者,她多次提到要“谦逊”。

2005年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转折点。那一年,她被香港教育学院邀请去任教,在执教13个月里,简楚瑛发现学校里的教授多同出版社有合作。最初简楚瑛很惊讶,学者怎么会为出版社做事?时间长了,她发现,原来在这些教授眼里,学者不该是高居象牙塔埋头研究理论的人,还应让研究成果服务于社会。那一年,简楚瑛要带团队做关于香港教科书的探讨。在不停地进到幼儿园、小学课堂上看教学效果时,她意识到并不是每位老师都能设计课程,教科书有利于帮助老师建构教学智能。这两方面原因,促成了她与出版社的一些合作。

幼儿园课程退位仍是“水中月”

幼儿园老师需要教材,一套课程的产生是系统性的,设计、执行、评价三个阶段牵涉到社会系统的多方面。现实中,在课程的设计与使用上,幼儿园老师被赋予了过多的压力。他们既要会设计课程,还要在完成教学后向领导汇报自己教学中实现了哪些教育目标。这些环节凭借老师一个层面,是不可能完成的。“很多人希望希望幼儿园老师是全能的,完成教学内容后还得再做一个研究者。”简楚瑛认为这是幼教领域的一个“错误”趋势,该引起每一位幼教人的反省。

我国《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中提出“城乡各类幼儿园都应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地实施素质教育,为幼儿一生的发展打好基础”。在第二部分中还指出:“幼儿园的教育内容是全面的、启蒙性的,可以相对划分为健康、语言、社会、科学、艺术等五个领域,也可作其他不同的划分”等。这使得教师在进行实践时有了更大的压力,该是课程使用者的教师,有时还要兼课程的开发者、实践者和研究者。但教师的专业素质、观念更新速度等因素又影响了课程的决策及课堂效果。

“课程和教学上出了问题,这两者的关系需要人们检讨一下,到底希望幼儿园老师在社会和教育系统中扮演什么角色。”简楚瑛举例子,就像盖房子一样,设计团队和执行团队一定是不同的,房子盖好后,后期督工的团队又需要是另一个团队。对于一套课程来说,从设计开始,就需要调动社[本文来自于www.jYqKw.Com]会的不同层次和部门。

“幼儿园老师疲于奔命,对孩子的现场教学质量不见得有提升。”简楚瑛觉得老师很“可怜”。在承担课程的开发、实践和研究时,还要面临一堆“公公、婆婆”的审问,园方、专家、社会随时会摇着头提出意见,老师们有了更大的压力。简楚瑛认为,理想课程与实际课程之间的差异,若想成功转化成价值,则需要幼教工作者反思课程不同阶段的分工。

简楚瑛在大陆的助理、亦是北京某出版公司工作人员的唐子煜,告诉《幼儿100》杂志记者,老师素质的参差不齐决定了幼儿园课程难以退位。有一位老师曾拿着一本教案一次性给孩子“读”完,读完后反问“这教案怎么这么简单?一节课我就读完了”。哪怕手上有了课程,老师也需要上示范课才能懂,若让课程从课堂中退位,对大多数来说并不现实。

关注生成课程背景,幼教不该单飞

当前不少幼儿园越来越注重“生成课程”(emergent curriculum),对此,简楚瑛认为,在说生成课程时,首先不能忽略其出现的背景。生成课程中的“emergent”最初出现在全语文的理论中,在此理论下,孩子的生活中充满着语文学习的环境,幼儿的语文学习不需要太多规划。

譬如,如何在如厕时让孩子区分男、女厕所,这并不需要孩子学会写这些字,只需辨识清门上的标识与哪种性别有关即可。裙子与裤子、高跟鞋与平底鞋、香水与烟斗,在比较这些不同标识过程中,孩子可以充分调动想象力来参与语文的学习。

生成课程并不需要事先设计好,自发性是它的一大特点,人们可以感受却无法预测,这对实践人的素质要求非常高。以孩子为中心,没有确定的教学目标,无形中简化了问题。但当政府层面的教学目标与家长需求有矛盾时,教师会直面这种冲突。若老师的个人素质和能力,不足以支撑生成课程的发生,“不专业”便会造成教育目标的缺失,最先受影响的就是孩子。

简楚瑛告诉《幼儿100》杂志记者,时代在变化,知识和技术在不断更新。她每天都会看大量的报纸,观察社会的发展趋势,她认为,反思尤其重要。

在她看来,幼教作为大教育中的一环,同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一样,有着自己的独特性,但这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在大教育链条中独立出来。幼教人有时会出现“我很特殊,我要给孩子上自己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大教育观容易被忽视。

不同的幼教教育流派,在看待彼此时也容易走进这种误区。教育模式的不同,决定了它们的教育内容和方法不同,但并不该因有自己独特的培训系统和理论支撑,而不看好其他教育方法。“终身学习不只有小孩和家长,每个人都要不断学习”,对待不同教育和课程,幼教人应该用谦虚、接纳的态度来对待。

简楚瑛还记得,在美国读研究生时,有一个刚刚还完贷款的朋友请她吃点心,朋友很开心地告诉她自己身上现在一共有6美金,是家中剩余的所有钱。欠债生活,但过得很开心,“这是他们的生活逻辑”。简楚瑛说中国人并不穷,却总在等待考试完成、买完房子、生完孩子、带完孙子的无穷循环后,才去享受幸福。

教育作为一项面对生命和生活的工作,从业者应该带给孩子的是终身幸福生活的理念。为实现这一点,幼教不该从大教育系统中单飞出来。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09-15 10: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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