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美价廉40年不过时陶式导弹:坦克“开罐器”

王晓云

在坦克出现的最初半个世纪中,从索姆河到阿登森林,从朝鲜半岛到越南丛林,铁甲和履带成为步兵挥之不去的噩梦,小兵打坦克几乎等同于自杀式的肉弹攻击;军武工程师则构思各种蓝图,力图给战士提供抗击巨人的神器。20世纪60年代,随着航天时代到来,一种堪比大卫王投石器的步兵武器应运而生——休斯公司的陶式导弹。在其后的几十年里,陶式导弹屡屡展示出独有的精准和威力,像开易拉罐一股轻松地撕开铁甲。

德法美混血儿

人们对坦克威力的认知,大多来自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由于战前技术积累出现了断层,波兰和法国等国在开战后短短几个星期就迅速被德军装甲部队碾压。而其后德国更设计出“虎”式和“黑豹”等难以摧毁的新锐战车,给盟军造成无法散去的心理阴影。

战后美军对装甲战进行了反思,认识到要破解“闪电战”的坦克突击战术,就必须给步兵配备大量的轻便反坦克武器,以克制装甲阻滞坦克的推进。在冷战时代背景下,苏联业已继承并发展了德国装甲战的思想;在数量方面,东欧集团的坦克对西欧构成了3:1的数量优势;在质量方面,苏式新型坦克的装甲和火力业已大大增强,欧洲库存的二战老式火箭筒、枪榴弹等小武器完全不可能击破它们。防务技术人员绞尽脑汁,设想给步兵班配备反坦克炮之类的重火力,但又纠结于这些大炮打得越远、准头越差的痼疾而少有进展。

随着冷战中的第一场大战朝鲜战争爆发,面对朝军“柳京守”坦克团的苏式装甲战术,联合国军步兵再次发现缺少趁手的武器,“巴祖卡”火箭筒即使准确命中也很难打穿T-34坦克。导弹武器终于被列上日程。1951年,美国军方在弗吉尼亚陆军会议上提出研制一种能飞行5500米、命中概率不低于九成的导弹,它将集成来自美国航空企业的新式红外传感器,不仅应能打穿最厚重的苏式坦克,而且还可以摧毁敌军的火炮和据点。当然,以上构思还根本谈不上蓝图,因为那时的导弹本身还远非成熟武器,充其量是希特勒武库中搜出来的新奇玩意儿,离大头兵普遍配发遥不可及。

纳粹德国曾在二战期间研发了早期导弹控制技术,用有线遥控的导弹进行空战和航空轰炸。德军步兵部队还使用过导线控制的“哥利亚”自爆战车,这些武器实际使用效果均不算很理想。战后法国从战利品中翻出了不少德国图纸和样品,毫不客气地将其拿来主义,制成了第一款可以实用的步兵反坦克导弹SS-10。美国陆军随之采购了一批法式SS-10反坦克导弹进行研究。试验发现,SS-10导弹并不容易驾驭,射手须透过瞄准镜紧紧盯住飞行中的导弹,用手柄遥控使它一直保持在瞄准镜十字线中央飞行。要掌握这门技巧需要大量的模拟训练和窦弹射击。此外,导弹发射离地后最初是在高于十字线的半空中无控飞行,士兵须先令导弹降低高度同到瞄准镜视野中,手忙脚乱几秒钟的功夫导弹早已飞出300米外。因而这型导弹只能与坦克远距离交手,而应力避近身接战。

但无论如何,导弹武器拥有火炮无法具备的优点,不仅发射后还能调整弹着点,远距离射击命中率也不会明显下降。1958年美国陆军在评价了一大批盟国武器的基础上,开始正式研发反坦克导弹,以替代“巴祖卡”、无后坐力炮、枪榴弹等老式武器,陶式导弹的主要特征基本就此确立:用导线控制飞行;可在地面发射,可车载,亦可直升机挂载,整套武器重量不超过75公斤。

1961年11月,来自普渡大学、麻省理工、布鲁克林工学院等研究机构的一批专家评估了40多家防务公司提出的18个方案,并对它们进行打分。在这些方案中,休斯飞机公司的导弹方案得分最高,马丁马里埃塔公司(现属洛克希德一马丁公司)和麦克唐纳飞机公司(麦道公司前身)也被选中,3家公司分别与军方签署研发合同。短短8个月后,3家公司就各自完成了一套样机和4发试验弹在阿伯丁靶场评测。结果显示3家的方案都具备很好的可行性,但休斯公司的方案研发周期更短。最终休斯公司的陶式方案变成了一个集大成者,它采用了麦道方案的侧向火箭喷管,瑞典博福斯公司提供的导线绕线机构,以及夜视仪器实验室的瞄准镜。

陶式系统中最令人惊叹的是它那头发丝粗细的信号导线,每飞出一公里仅仅消耗600克的导线,而释放这1000米导线只需3秒钟,高速放线非常容易扯断。1962年11月的一次靶场试验中,17枚陶式因为断线射失的多达10枚。休斯公司和美国军方花费了大量时间在靶场和实验室,来完善这一精妙设计,令其不会出现扯断失控的情况。试验表明,陶式导弹射击两公里距离上两米高战车目标,命中率不低于九成。休斯公司的方案在打靶时有一半导弹打在靶标中心30厘米范围内,可以说精度惊人!但同时由于系统复杂,也有近五成的导弹失控,包括形形色色的元器件故障。陶式导弹上的电子元器件超过600个,发射架采用超过1900个电子器件,用模拟计算机计算和控制飞行,在当时绝对属于超前设计。但在20世纪60年代可靠性工程刚刚起步的背景下,这些器件带来的故障也令研发机构颇为头大,将故障率从五成逐渐降低到了三成用去4年时间。1970年,“陶”式导弹的发射成功率达到了九成,正式交付美军。

第一滴血

陶式交付之际,越南的战局正处于脆弱的平衡状态。“蓝山719”战役的结束和尼克松的“越南化”政策使得美军大部分撤离,北越方面认为它在印支三国的战线都取得了胜利,南越已经陷入被动防御,决定策划新的战略进攻,以达到迅速解决南越的目标。这就是著名的“春节攻势”,北越称之为“阮惠战役”。此役北越方面共投入4个主力师和地方师以及特工团,进攻的主要目标是南北分界的中央高地,一旦这一地区被夺取,南越将被拦腰斩为两段。为了确保有获胜的筹码,北越又从苏联等国获得了近400辆主战坦克的军援,进攻的越共甚至还有最新式的AT-3“烧箱”反坦克导弹,那是一种和法国SS-10导弹类似的设计。

存攻势之前,中央高地周围的南越据点平均每日遭受50发炮弹的炮击,“春节攻势”开始后迅速激增,到4月中旬有的阵地每天落弹1000发。4月23日一天,北越的炮火击毁了南越阵地上5辆坦克,107毫米火箭打中弹药库引发大火。北越军队严格遵循苏军条令,在进攻开始前使用大量的冰雹式火箭炮和130毫米远程重炮对南越阵地进行密集炮击,之后以坦克引导营连规模的步兵开展波次进攻,18辆坦克在浓雾中攻入营地。南越各阵地纷纷疏散派驻的美军顾问(主要负责对空联络和炮火引导),撤退的直升机往返不停。到25日,南越第22师已经伤亡殆尽,昆嵩正而的山脊各个阵地完全暴露在北越面前。整个南越守军中弥漫着一股“T-54坦克恐惧症”的气氛。

陶式导弹成为最为急迫的需求。休斯飞机公司和美国陆军的研发团队用了一星期时间,将仅有的两架“休伊”试验型武装直升机及其相关的陶式导弹和航材从各个研发机构打包。尔后美国空军即刻用C-141重型运输机将它们从美国亚利桑那州运抵南越西贡郊外的新山一机场。彼时,驻越南的美军直升机飞行员还从未接触过这种武器,因此所有的作战任务将由休斯公司的试飞员来操刀。

在陶式导弹运抵越南的同一天,北越的步兵已经攻陷了昆嵩省的西北部分。北越部队投入了大批苏制T-55坦克和水陆两栖坦克,这些重装部队与南越步兵展开了拉锯战。美军则将阵地前方北越部队可能潜伏的荒野划分为网格,每个方格长3公里、宽1公里,先用炮击掩护前沿部队后撤,然后分配大批B-52轰炸机在雷达引导下进行地毯式轰炸,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阻止北越的波次突击。

4月28日,两架“休伊”直升机用大力神运输机运往中央高地的波莱古营地,一星期后首开纪录,击毁3辆北越部队掳走的美式M-41坦克。休斯飞机公司的小组在中央高地参加了持续66天的作战,两架试验机总共发射了160多枚陶式导弹,其中近130枚打中目标,战果较多的一架“休伊”试验机在这次战役中共打掉了17辆坦克和10辆战车。所有的陶式中只有11枚发生故障,其中还有4枚是因为导弹飞行距离超限拉断了控制信号线导致。

随着战局恶化,步兵版的陶式导弹也迅速进入南越部队。负责培训南越海军陆战队的美海军陆战队诺顿上尉写信给《美国步兵》杂志,同顾了他所目击的第一次陶式实战经过:

南越海军陆战队第369旅在5月19日才开始接触陶式系统。两夭的培训课程刚刚结束,部队就找到了一次实弹射击的机会。这是一场恶战,22日清晨,陆战队旅部遭到了北越两个连的步兵和9辆苏式坦克的猛攻。派驻南越军中的美军军事顾问亲自操作,在听到导弹加电自检的滴滴声后打出第一枚陶式导弹,片刻间900米距禹外那辆T-54坦克就化为一团橘黄色的火球。两个小时后,北越军留下了9辆燃烧的坦克和100多具死尸匆匆撤出战场。

26日,美军第82空降师的军事顾问也携带4套陶式发射架赶赴波莱古前线,抵达昆嵩西北50公里俯瞰胡志明小道的Ben Het阵地。在这里第82师第一次用导弹击毁北越坦克,从高倍瞄准镜里射手清楚地看到中弹后苏式坦克车内的炮弹被引燃,发生了猛烈的二次爆炸。这一场景从此成为现代战场上的新常态。Ben Het防守部队用陶式击毁了11辆坦克,稳住了阵线。

昆嵩省的战线以北越的进攻被遏制,南越取得暂时胜利而告终。两架陶式试验型直升机成功击溃了越共装甲部队的进攻,立刻使美国陆军成为陶式的信徒。在越南短短几个月期间,试验性质的陶式导弹除了打坦克,还被拿来打碉堡、炸桥梁、轰击炮兵阵地、摧毁北越军弹药库,成为名副其实的万金油。甚至有两辆载有陶式发射架的南越陆战队吉普车因撤退不及被北越部队俘获,美军的“休伊”直升机也成功赶到上空用陶式导弹将其销毁。美国陆军航空兵总监马多克斯准将在军中视察时亦技痒难忍,亲自驾机试射了一枚陶式并打中靶标,将军只经过短暂的培训就能掌握它,可见陶式使用起来确实非常容易而轻松。

美国制造

“春节攻势”也是苏式反坦克导弹的首次出场,苏联AT-3“烧箱”导弹同样使用导线控制,用陀螺进行修正,但由于和美国的材料和技术存在差距,没有计算机支持,控制相当笨拙,射手需要2000多次的模拟训练才能掌握技巧。“烧箱”的飞行速度相当缓慢,火箭发动机喷火非常醒目,在半分钟的飞行时间里很容易被定位。南越坦克兵很快摸到了规律,一旦坦克电台里传来“烧箱!烧箱!”的呼叫,坦克驾驶员就会立刻启动坦克躲避,而炮手也会调转炮塔对来袭方向开枪打炮,扰乱北越导弹射手的控制。苏式导弹宴射命中率往往达不到1/4,如果遇到敌方干扰和反击等情况,每50枚才可能有一枚击中。

相比之下,陶式导弹的优势非常明显,它没有射击死角,远达3000米的射程,在敌方坦克尚没有机会发挥其炮火威力之前就将它摧毁;每秒飞行300米,击中目标最多只需要10秒,发现俄国坦克后最多15秒钟就能命中,并在随后的一分钟内能打出4发导弹。陶式导弹用一次性发射简密封储存,弹翼收折后封装,平常保养很简单,战时装弹迅速打完即弃。在其他导弹还裸露在发射架上的时代,陶式发射筒设计理念相当简洁而先进,由此带来的好处是一分钟内可以快速装弹接战3次,意在应对滚滚而来的苏军装甲洪流。后来历次战事证明了这一构思的高明之处。

和以简单好用著称的俄式RPG火箭简相比,陶式导弹要笨重复杂不少,但威力、精度和射程则远超过RPG。使用RPG火箭筒只需用瞄准镜的网格对准目标即可发射,但扣下扳机后射手只能暗暗祈祷命中,因为这种俄式火箭出膛后完全处于无控自由飞行状态,稍有侧风吹来就足以令其偏离目标,即使很有经验的射手,也极难打中300米以外的战车,只能选择与敌军近距离接战。

陶式则完全不同,在3000米范围内它整个飞行轨迹完全受控,射手无须去关心导弹如何飞行,只要保持十字线对准目标,计算机会将修正的指令传输给导弹,沿着瞄准线直奔坦克而去,直到它一头撞上战车,飞行中仅仅有一点上下左右的波动。陶式导弹的训练比老式的无后坐力炮还要简单,在紧急情况下新兵上几节课就有把握上阵歼敌。

陶式还有其他一些非常贴心的设计,在敌对的俄式武器上几乎看不到。例如它配备了3倍与15倍两种瞄准镜头,用高倍瞄准镜狙杀几公里外的坦克,而当近距离与敌人疾驰的装甲车遭遇时则使用低倍的广角瞄准镜“拼刺刀”。

在PC个人电脑和便携计算机尚未出现的年代,陶式控制计算机是一台比笔记本电脑大得多的箱子,里面有6块印刷电路板,并带有我们熟悉的开机自检功能,电源则采用笨重的镍镉蓄电池。导弹的火箭发动机安置在重心附近,燃料逐渐燃尽时不会影响重心位置,加上特制陀螺仪的作用,使得陶式导弹飞行非常稳定。

美军检讨了越战的经验,发现陶式导弹的射程尚不足以保证直升机能在防空武器威胁之外发射,休斯公司对燃料和导线线长都经过了优化,减少了一丁点信号线绝缘漆层的厚度,在导弹总重不变的情况下将导线又增加了700米,而导弹在3700米的命中概率仍然不低于八成。新式的陶式系统又用数字计算机代替了模拟计算机,运算速度更快更精确;将定位导弹的可见光信标更换为红外信标,使对方难以发现。

休斯飞机公司在陶式项目研制期间,历经多次军方需求调整、可靠性挫折和预算超支等问题,幸而最终并没有成为烂尾工程。项目1970年交付时最终耗资1.3亿美金,超出1963年立项时的5000万美金预算;研发周期最初预计为3年,实际完善它却耗去了整整7年之久,尤其在1963年陆军装备司令部处于保护射手的考虑,将导弹的射程要求从两公里增加到三公里,使得整个导弹的信号系统和发动机几乎重新设计;1964年军方又希望陶式能够夜间作战,因为苏军装甲集群不会由于天黑就停止进攻,休斯公司和夜视仪器实验室用了9年才实现这一目标;当1973年美国陆军再次提出将陶式射程增加到3700米时,休斯公司对于这类修改已经轻车熟路,几乎没有增加多少研发费用就完成了改进。

陶式导弹也是一款低成本的美制武器。由于担心加州海岸的休斯工厂在苏军攻击美国本土时被毁,好莱坞航空奇人霍华德·休斯又在亚利桑那州设立一处新的研发生产基地,这里不仅诞生了著名的“不死鸟”空对空导弹,也成为陶式导弹的生产线。20世纪70年代,采购一枚陶式导弹只需要3500美元,到了2015年也不过2.5万到5万美元左右,仍然是最廉价的美制导弹。在产量方面,陶式的普及程度相当罕见,休斯公司在投产后的最初15年问共给各国提供了31万枚陶式,以及近5万枚改进型陶式。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第二代陶式导弹性能更强大,具有穿透俄式反应装甲的能力,投产后不到5年间就出品近5万枚,如此产能之下华约部队的数量优势已经不那么明显。

低廉的采购成本也使得陶式导弹成为步兵大炮。1993年索马里维和行动期间,当地部族民兵伏击了巴基斯坦维和部队,为替阵亡者复仇,驻索马里美军袭击了当地部族长老和宗教人士的一次秘密会议,美海军陆战队的武装直升机用16枚陶式导弹轰击会场,当场打死50余人。

2003年伊拉克战争期间,联军击败了萨达姆的军队,并发出扑克牌通缉令缉拿逃亡的萨达姆一家。当年7月,专门负责追缉要犯的第121特遣队获得线报,在摩苏尔北郊的一栋公寓楼里围住了萨达姆的两个儿子乌代和库赛,此二人以骄奢残忍而闻名,其中39岁的乌代曾以拥有千辆豪车、黄金枪械和豢养猛兽著称,并有替身与保镖时时相伴左右,绝非轻易能制服的角色,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美军特遣队来自第101空降师的伞兵首先趁夜色设法开走了乌代停在门外的兰博基尼,天亮之后特遣队占据门口四周地形,用扩音器喊话。但住宅内的乌代两兄弟拒绝投降。突击队破门而入,却发现公寓室内已经被改建成工事,美军被压制在楼梯上,4名士兵中弹被匆忙救出。特遣队呼叫重武器支援,悍马车运来了自动榴弹发射器、点50口径重机枪和火箭筒,航空队的“基欧瓦”武装直升机也开始在头顶盘旋。但乌代兄弟俩仍然从二楼不断射击。联军甚至调来了一架A-10攻击机,前线指挥官认为战机的炮火在居民区会带来误伤,最后决定用陶式导弹。

为了解决赏格高达3000万美金的两名要犯,这场最后的战斗堪称超规格待遇。特种部队近距离向这栋楼房发射了10枚陶式导弹,将两兄弟躲藏的洗手间炸坍,乌代、库赛及其保镖均被打死。

军援晴雨表

陶式导弹的设定是抵御苏军装甲集群,虽然它并未有机会在中欧大打出手,但它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在最紧迫的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1973年赎罪日战争爆发的半个月中,美方以最快速度向以色列援助了2000多枚陶式导弹,全部来自驻欧美军刚刚列装的库存。以军将这些陶式安装在老式的半履带装甲车上抵抗叙利亚和埃及两个方向的苏式战车。1982年入侵的以军在南黎巴嫩与叙利亚的T-72坦克迎头相撞,这是苏军视为撒手锏、西方和中国捧为神话的T-72坦克首次出战,它甚至摧毁了几辆以军最新研制的“梅卡瓦”坦克,但陶式导弹再次顶住了压力,T-72坦克中弹后炮塔被炸飞的情形比其T系列前辈更为壮观。

20世纪80年代,中东还有一场恶战,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遭到伊拉克萨达姆百万大军的猛攻。由于“革命”中陆军职业军官被清洗,伊朗地面部队的作战水平跌入低谷,与伊拉克装甲部队交手时屡屡动用民兵和童军搞人海战术,带来无法言述的惨重伤亡。

以色列与美国进行会晤,商定向伊朗少量出售陶式导弹来挽救这场危机,换取伊朗比较亲美的什叶派人士的和解。里根政府一开始并不认可“武器换人质”方案,认为伊朗反美分子不可能放弃极端主义立场,美围政府绝不和恐怖分子谈判。但不久后立场逐渐松动,在里根自传《一个美国人的生活》中,他承认当时急于解决久拖不决的美国人质问题。为此,尽管国务卿舒尔茨和国防部长温伯格都明确反对,里根最终决定授权对敌对状态的伊朗开展秘密军售,以换取伊朗方面积极斡旋,最终释放扣押在黎巴嫩真主党手中的美国人质。

从1985年开始,以方请法国籍的伊朗军火商戈伯尼法充当白手套,雇用民航客机秘密往返于德黑兰和特拉维夫之间,向伊朗提供了8批先进武器,犹如一出《战争之王》中的戏剧性情节。在这些秘密订单中,最主要的部分是伊朗抗击伊拉克装甲部队进攻急需的陶式导弹,前后共提供了约2500枚。伊朗在反美革命之前已经采购和装备过陶式导弹,因此可以熟练使用这种利器。伊朗空军武装直升机在陶式导弹援助下超常发挥,巴列维国王时期培养的飞行员将这场战争变成了二战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空中反坦克作战,不仅打掉数百辆伊拉克战车,还击落过萨达姆的“母鹿”直升机。伊朗飞行员还发明了一种直升机猎杀战术,在定位萨达姆装甲部队的行军队列位置后,从队酋和队尾同时发动袭击,使其堵塞混乱无法逃离。伊朗飞行员还将携带陶式导弹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与挂载大量机枪和火箭等常规武器的运输直升机混编,有时候用三架这样的战机就能挫败一整支装甲部队的进攻。

2015年的叙利亚战场上,西方国家也援助了一批数量约500枚左右的陶式导弹。叙利亚地形平缓视野通透,在起伏不大的丘陵地带中遍布着各类民居,正是陶式绝佳的舞台。虽然反对派武装没有能力阻止俄军战机的空袭,但善于创造各种土制武器的反对派民兵很快把陶式导弹用到了极致,不仅用它打掉了大量巴沙尔军队的坦克,还拿来远距离射击皮卡车、碉堡、弹药库,乃至被用来狙杀一些疑似的高级军官,而无须顾虑被对方抓住行踪。反对派武装更凭借制高点用陶式导弹封锁政府军的机场。

叙利亚自由军还出现了一个名叫奥萨马阿布的射手,此公两天工夫就向互联网上传了8次击杀视频,打掉一众政府军战车,或许已经创造了陶式导弹的个人记录。在俄军和叙利亚政府军联手对哈马地区的向心突击中,反对派民兵用陶式累计摧毁了政府军15辆战车,这一战果很快被冠以“坦克绞杀战”的名头。俄军战斗机越境被土耳其击落后,反对派武装甚至用陶式击毁了前来搜救的叙政府军直升机。实施军援的西方国家情报机构要求获得小批量配发的反对派武装各部,每次发射都必须记录视频上传到互联网以利追踪,每个发射简都要回收,避免有导弹流散到恐怖势力手中。

陶式导弹的高效击杀,迅速将叙利亚内战改造成了类似阿富汗的消耗战。20世纪80年代,CIA向阿富汗圣战者援助过500枚“毒刺”肩扛式防空导弹,阿富汗人用美式导弹先后击落了超过260架苏军战机,相当于苏军损失战机的六成以上,此举极大地鼓舞了抵抗战士的士气,并被历史学者列为苏军撤出阿富汗的重要因素之一。叙利亚内战如果如此继续下去,即使叙利亚政府军拥有数千辆俄式坦克的庞大武库,用不了一两年也将面临无战车可用、无坦克兵能出战的境地。巴沙尔军队和亲叙利亚的真主党武装对陶式的性能显然也非常熟悉,这500枚导弹已经给叙军带来一场灾难,履带式战车在道路上开进时须加大油门快速通过,自走炮和皮卡车须时时停放在房屋和斜坡后面的隐蔽地带,以逃脱陶式导弹的偷袭。俄军也大力加强了对反对派弹药存储地点的轰炸,以期压制反对派武装的反坦克潜能。但如此仍然常常中招。这种20世纪70年代设计的导弹直到今天仍然毫不过时。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09-14 10: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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